《莉兹与青鸟》:“握不住的她放下也罢”第4篇

山田尚子曾在访谈中提到,《利兹与青鸟》发生的舞台是一个名为“学校”的容器。

进入学校,意味着进入容器,意味着(半)封闭和时间相对停滞,而在合奏乐团这个有明确努力目标、需要成员间不断成长才能有效合作的载体上,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会更有份量。而这种“份量感”,是由【伞木希美】与【铠塚霙】来承托的。

以山田尚子的创作习惯,【伞木希美】与【铠塚霙】所代表的是现实中的两类人,与【伞木希美】有关的可能是活泼、开朗、平凡、主导等;与【铠塚霙】有关的可能是内敛、矜持、细腻、被动等。

比如,同样都是长发,【伞木希美】是扎起的——对应一种“捆束”,而【铠塚霙】是放下——对应一种“自然”;

【伞木希美】的长笛是横向的——正面视角对应一种“伸展”,【铠塚霙】的双簧管是纵向的——正面视角对应一种“收敛”;

【伞木希美】是黑色袜,【铠塚霙】是白色袜——如果你认同黑色对应活泼、不羁;白色对应恬静、保守。

虽然这些外型塑造在原作小说和本体动画中,可能只是为了区分人物而不是为了彰显角色性格,但如果把这两位特意提出来放在一部独立电影中,这种巧合就有点让人啧啧称奇了。

这里,我会想到《吹响吧!上低音号》中的黄前久美子与高坂丽奈,这一对也是有相当深刻的羁绊,而且,性格比较“要强”、身为“引领者”(楼梯上在前)的高坂丽奈也是黑色袜,而性格相对温顺的黄前久美子则是白色袜。

在电影中,【伞木希美】与【铠塚霙】这“两类人”在外型上的“对立”,并不代表两人不相容。相容与不相容的转化,在于“解读视角的变化”,当【伞木希美】与【铠塚霙】都改变了对《利兹与青鸟》的理解,一切就不同了。

如果把校园比作鸟笼,那么,片尾两人走出校园——这也是电影中唯一在“容器”外的场景,就意味着两人都“飞出了鸟笼”,实现了自己在蓝天中飞翔的梦想。

是的,我认为童话中的利兹与青鸟,只是用来投射【伞木希美】与【铠塚霙】之间的关系——【伞木希美】与【铠塚霙】,既是利兹,也是青鸟。

【伞木希美】最后是明白了,【铠塚霙】一直期待得到回应,才未能展示自己的实力——而【铠塚霙】在双簧管上全部的努力,只是因为希美。

一直以来,【伞木希美】在【铠塚霙】面前都维系一个乐观、上进、强大的样子,当这种维系成为一种习惯,就会成为一个包袱,甚至一个面具。

相较于【铠塚霙】会有大量的轻捋长发等肉眼可见的情绪波动,【伞木希美】的情感展现更多的上是在双脚的摆放位置(如与梨梨花对话时)、邀请【铠塚霙】时的不安(如在【铠塚霙】弹琴那段时的双手抓紧课桌)等旁人不好觉察的地方。

【伞木希美】邀请【铠塚霙】游泳,【铠塚霙】怯生生地问【伞木希美】“我可以叫别人一起去吗?”时,【伞木希美】的瞬间表情是惊讶+动摇,再立即收回表情。

虽然嘴上说着“同意”,但她自然交叉的双腿和之后紧锁的大门画面,则展现了【伞木希美】的真实心情,一个是“想拒绝”——“X状的手势表示否定”,另一个是“关系开始走向封闭”。

同样都是没有提交大学目标书,同样都是不清楚自己的未来,【铠塚霙】收到了新山老师递来的音学宣传册,还有针对即将到了的演奏比赛的悉心的辅导;【伞木希美】去找新山老师,向她说明自己想要考音大时,新山老师第一时间不太确定希美的名字,接着,也只是客套地说了加油。

新山的专业是和希美相同的长笛,却对当时演奏部长笛首席的希美没有过多印象。这里的解读无非是,【伞木希美】的长笛水平在专业的新山眼中,并不是那么出色;而【铠塚霙】的吹奏水平已经高出其他人太多,让人过耳不忘。

零零种种的加持下,【铠塚霙】也成为了【伞木希美】的一种束缚,【伞木希美】也有自卑、虚弱、嫉妒的另一面,她不能继续维系之前的样子,自己也没有能力和实力继续成为【铠塚霙】的引领者。

【伞木希美】的笑,是一种更伤感的哭泣,只是,这位少女努力藏了起来——自己知道,不让人看到。

童话中,利兹与青鸟其实都选择了解开束缚、放飞对方;电影中,【铠塚霙】与【伞木希美】同样是在同时认识到“握不住的她,放下也罢”后,接纳了自己与对方,重塑这段感情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在原著小说中,【铠塚霙】与【伞木希美】两人在高中毕业后的交集并不多——至于是HE还是BE,要么自行脑补,要么等待作者的外传。

这好像就是中川夏纪对童话的解读,利兹与青鸟都拥有了自己的世界,双方都得到了成全。

如果说这样的真·结局比较“残忍”,那么,主创给电影设计的结局,显然更加明确、阳光和温柔。

故事启于面无表情(冷漠)的【铠塚霙】,收于两眼发光(欣喜)的【铠塚霙】,让看到最后的人,也心有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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